【派利】下午茶

双手捧心~

山见鹿:

▲单纯想写俩中老年人谈恋爱。最美不过夕阳红。
 一个闹脾气的派因长官。


弗洛旺的风和朱莫克是不一样的,阳光也是。

派因走下边境列车,车站里人声鼎沸,弗洛旺的阳光照在五月的街道上。又一个春日已至,或者说已经逐步入夏了。街边的植物茂盛地生长,“花区”的别称并非虚名,派因走在砖石地上,一片花瓣打着卷,在风里跌跌撞撞朝他的脸上去,粘在了镜框上。天鹅绒般的空气里充满了芳香和欲望。

弗洛旺实在是个温柔的地方,色彩鲜亮,空气里有花瓣懒洋洋的甜香。连人也显得慵懒,站在咖啡露台上穿着传统服饰的男人正在往花槽里种郁金香的嫩苗,盛水的陶罐摆在窗台上,圆顶的房子上雕刻了繁复的花纹。哪里都是泡在甜酒里一样的微醺,派因走了几步就觉得身上热起来了,干脆就脱掉了外套。

时至今日,派因也不太明白利利乌姆举措的意义何在。在他这样一个外人眼里,弗洛旺已经足够完美了,几乎无可挑剔,就算是作为当地最有名望的家族也很难再有什么企望了。又或者说,利利乌姆本人就不那么寻常。他确实是个非常弗洛旺的弗洛旺人,但是又和这地方有那么点不同。

是有那么点不同。

街道上忽然寂静了一瞬。那辆车像黑豹般悄无声息地跟在派因身边,缓慢地行驶着。派因低头,朝着不透光的茶色玻璃里打了个招呼。
“下午好,”他顿了一下,五秒,或者十秒的时间。“利利乌姆。”

车里出乎意料地宽敞,塞下派因的大个头基本没有问题。穿着弗洛旺传统白袍的利利乌姆坐在靠窗的另一边,手里端着茶杯,茶杯冒着热气,就是不看他。

“外套就搁在旁边就行了。”他出声制止了正要把外套折叠整齐的派因。利利乌姆的句尾带着金钩子,小小地撩一下别人的心,钩起来一点好奇,总是恰到好处的。派因察觉出来他吞了后半句话,就把外套放在一边,手放在双膝上,像个中学生似的老老实实坐着看他。

大型犬的目光过于诚恳和直接,半分钟过后利利乌姆放弃似的把杯子往小茶几上一放,一手在派因大腿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:“别看了。”他嗔怪地看派因一眼,有点像长辈责备调皮的晚辈似的。他叹口气,手指又在派因腿上揉了揉。“这次留多久?”

派因的一只手轻轻覆盖上去。朱莫克人身材高大,连手掌都要大上一号。利利乌姆的手掌和他相比显得娇小多了,而且看得出保养得仔细,圆润饱满的指甲是精心磨过的。派因轻轻摩挲他的手,食指按着他的血管,猜想利利乌姆巧克力色的皮肤下的血液应该像奶油一样甜蜜。

“呃,”派因含混不清地答,“可能留个四五天吧。事情谈完就走。”

“你现在是朱莫克区的区长了嘛。”利利乌姆往沙发里陷了陷,懒洋洋地伸着胳膊任他翻来覆去地看自己的手掌。“挺不错的。”

派因没有回答他,手指加力摁了摁。

利利乌姆有点吃痛。“你手上好多茧啊。”他抱怨似的说道,看了派因一眼。“怎么了,不该这样说吗?”
派因把利利乌姆的手整个地包在掌心里。这双养尊处优的手哪里像一个五十多岁的人的,一丝皱纹都没有,像花瓣一样光滑,纤细,只有握笔的地方有薄薄软软的茧,但是又十分地有力。

“你说呢?”派因的声音低了些,感觉到利利乌姆的手指动了动。他顺着摸过去,握住利利乌姆的手腕,接着是胳膊,然后往自己身上稍用力地一拉。

“!”利利乌姆没防备,整个人摔在派因身上。派因把手往下放了放,搭在他的腰上。
“这是车上——”利利乌姆抬头想瞪派因一眼,但是却看不清他的表情,只好小小地挣扎了一下以示不满。派因低头轻轻嗅着利利乌姆的发香,又往自己身上拉了拉。
“别乱来。”利利乌姆小声警告他。派因低下头,“不会的。你换洗发水了?”
“还是百合香。”
派因把脸埋进利利乌姆的发顶。“有点甜。”他闷闷地说。
利利乌姆又挣扎一下。派因环着他的手松了些,他稍微直起背,一只手搭在派因背上,安慰似的抚上去。“你不喜欢?”利利乌姆的尾音慵懒地勾起来,像百合花瓣翘起的边缘。虽然是问句,但是毫无问句的疑惑。

派因摇摇头。利利乌姆凑上他的衣领,闻到松柏林的清香。派因,pine,松树。利利乌姆暗地笑了笑,大概明白了派因在闹什么脾气。

“你是不是觉得,”他凑近派因的耳朵,轻轻吹上一口气。“我离你有点太远了?”
“有点而已吗?”派因声音沉沉地,“我担心会越来越远。”

这次换利利乌姆沉默了。诚然,弗洛旺独立之后和多瓦的关系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都很紧张,缓和下来开通边境列车不过是这半年的事情,国与国之间难保还有新的变化。就独立之后,他和派因的立场就划分得更加明确了,有时甚至完全对立。私人感情不可能永远与利益无关。
既然不可能完全无关,那么就有破裂的一天。
派因的担心是正确的。这是利利乌姆唯独我不想承认的一点。他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派因的衣袖。

派因叹口气。“对不起。”

“你没有必要道歉。”

派因把被攥得邹巴巴的衣角抽出来展平。“我不该提这个败兴,”他转过头看着利利乌姆,“你今天很开心的吧?”

利利乌姆下意识地想否认,但是又觉得这种事情坦诚为好。他漆黑的眼睛对上派因的视线,细密的睫毛轻轻抖动。
“你能如约前来,我确实很意外。”

“我像是不讲信用的人吗?”

“……”利利乌姆没有再说话,转头看着窗外。派因一定是个讲信用的好人,但是——他稍攥紧了拳头,即使如此,在ACCA一百周年庆典的时候,他和其他人一样,把自己蒙在鼓里。
对于性格里带着高傲的利利乌姆来说,这是他唯一无法原谅派因的一点。整个弗洛旺区都对事件一无所知,最后反而是他被人联手挤出了多瓦王国。这对于以心思缜密精明著称的利利乌姆来说不啻于羞辱。
排除这一点的话,他还是很喜欢派因的。但是也唯有这一点不可轻易原谅。

“你倒底为什么选择那么做呢,”派因也在看着窗外,“明明弗洛旺看起来什么都不缺。”

利利乌姆嗤了一声。“那只是看起来什么都不缺。弗洛旺对多瓦规定的资源分配制度积怨已久,只是恰好由我引爆而已。作为朱莫克的区长,你应该和我一样清楚平静表面下涌动的暗流吧。”

派因不再说话。车已经驶入府邸,利利乌姆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,重新往派因身边挪了挪。
“好啦。这种问题我们可以放在明天的会议桌上讨论,对吧,派因长官?”
利利乌姆刻意加重了“长官”两个字的发音。派因恍惚地看着他,旧时的称呼带有不可思议的魔力,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花香。利利乌姆大方地回应他的目光,一双黑眼睛还是那么地摄人心魄。
“好。”他点点头。

利利乌姆满意地微笑起来。他凑过去,轻轻地咬住派因的喉咙,像蛇那样露出尖牙,在血管上浅浅地留下牙印。
“那么,派因长官。一会儿和我一起喝下午茶,怎么样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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